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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翔 | 写字为什么还要吼出来?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8-02-21 04:00 阅读量:188

导读 :
很多人就疑问写字为什么还要吼出来。其实,吼出声音,就是一种状态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又来源于什么呢?就是我对书法的认知。书写,作为一种行为,忘掉自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吼声使我不再顾及外界的干扰,使我更加地专注。 对于中国当代书法

正文 :

很多人就疑问写字为什么还要吼出来。其实,吼出声音,就是一种状态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又来源于什么呢?就是我对书法的认知。书写,作为一种行为,忘掉自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吼声使我不再顾及外界的干扰,使我更加地专注。

对于中国当代书法发展的线索以及现状,尤其是大字创作,很多人认为是井上有一之后形成的风气。而我认为并不一定是遵循井上的路径,就艺术的发展而言,中国和日本的文化环境都是不一样的,不能说日本出了一个井上有一,我们中国就必须也出一个。就算井上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今天在中国形成的风气,也不会知道日本今天的书法界对他的认识情况。井上的影响到底能够持续多久,也很难说,到下一个世纪,人们的审美发生变化,井上有可能不再像今天这样受追捧,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去日本,很多书店买不着井上的书,甚至连有关井上有一的研究著作都很难找到,而那些书店的老板和店员都摇头,显然,井上有一并不受他们的欢迎。我做这样的尝试和考察,对井上有一的相关资料进行收集的时候,发现比日本其他书法家的要难得多。也就是说从这一线索而言,他们并不认为井上有一能够代表日本的书法。在日本,他们并不像中国人对井上有一推崇备至,他们对井上鲜有太高的肯定。海上雅臣是理论家,又有一定的资本,他有自己的偏好,不遗馀力地在全世界推广井上有一。这几年,海上雅臣在中国做的很多井上的展览,这是不是就代表大多数日本人也这样认为井上有这样的高度呢?不见得。中国也是这样,并没有太多人认为井上有一的高度有多高,主要还是认为他是一个另类。

有很多人从这一个角度把我的大字创作和井上相比,认为我是跟着井上学,其实呢,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前几十年,中国的少数字书法创作,确实受到井上有一的影响,还包括很多的日本少数字书法家,他们的少字派当时做得很热。二战之后,日本社会的变化对书法家影响比较大,艺术家对自身存在的境况,以及外来的压力进行重新的认识,创作也带进了很多观念和西方的美术思潮。面对原有的传统书法,寻求新的生机,想改变原来的局面,所以形成了一拨人进行这种少字数的尝试。少字数作品的书写是完全脱离语言文字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书写汉字,长篇大论,对日本书家而言是有一定困难的,而少字数作品的创作,在一定程度上避开了这一问题。

现在很多的书法家大字创作,更加强调了空间意识和书写性,我在写大字的时候也是看重这两点,但是,可能还更看重意外之象。我在创作的时候,往往又受到状态的影响。状态也能够生成很多预想不到的、未知的效果。就是说,在创作之前,肯定会有一些预先的草稿,做好各种设计等等,但是,在创作的时候,就由不得你想那么多了,更别想多完美了。甚至创作的时候,眼睛都不再看笔是怎么走的,也不管它走到什么位置,那时候就完全是用心在写一个字,成竹在胸。甚至在创作的时候,根本就不再计较它是否完整,书写过程中的这个状态,我认为比作品本身还要重要。往往因为过于注重作品的成功率,作品反而不能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也就是说创作是随时生发的,不是预设好的、不可预料的,这样的作品才是一个好作品。这也是我们和日本书家的差别所在。我认为井上有一书写的状态是很难受的,从他留下来的视频,可以看出他书写的时候,身体很不自然,拿腔拿调、故作姿态。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还是停留在自己预设的作品完整性上。

写大字,对字也是有要求的,因为艺术家对某些字往往是需要感觉的。汉字讲究结字,上下左右独体等等结构方式,就如排兵布阵。中国汉字讲究方圆,祖先创造汉字的时候,就对天地万物有所感应,比如阴阳,这是中国的文化源头。在当代,就大字书法的创作上而言,结字并不是随意的解构,完全利用视觉的叙事方式,也是很难完全解释清楚。虽然艺术家强调对某个字的感觉,但是结字的基本原理还是需要纳入传统的论述中去。我写的“嶽”字,就用了“破体”的方式来写的,上面接近楷书,下面就是草书,是一个楷体和草体结合的方式,这样的结字也是古代就有的,这都是没有跳脱出传统的审美。

前些年,我在玲珑塔做过《塔》字的创作展,也是我大字作品创作的萌芽期。那时候的作品写得很大,但并不是我现在的认识与探索。那时候的创作,也是在书写的材料上加一些丙烯等等,线条出来的效果两侧是光滑的,不像摩崖刻石的意趣。而肌理效果也是丙烯材料的,是材料决定的,效果就像一块铁板,线条缺少呼吸,缺少生命,很压抑,很冲击,现代性有了,传统性失掉了,已经不是书写决定的,更不是身体动作延生出来的。所以最近我的书写,就不再使用化学材料,纯粹是墨汁和水,就是为了更强调书法本身的原生。我写“塔”字,没有那么累,笔是拖着的,笔锋是拖着纸张走的,而不是逆锋而行,线条的质量就完全不同,这是我的一个变化。

很多人就疑问写字为什么还要吼出来。其实,吼出声音,就是一种状态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又来源于什么呢?就是我对书法的认知。书写,作为一种行为,忘掉自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吼声使我不再顾及外界的干扰,使我更加地专注。艺术家创作的时候,事实上是一种排他性,完全的自我,从身体到内心深处,声音的宣泄有助于此。可以想象,假若我写大字,一声不吭,还写得很疯狂,这样的场面是很滑稽的。虽然吼出声音,有助于创作的直接进入,但还是不能排斥经验性的东西,更不是一种毫无功力的凭空表演。大量的临帖积累,大量的书法用笔和结构堆积,加上时下书写风气的熏染,作为艺术家本身,一下笔的时候,这些都会潜移默化地带到你的创作中去。身体行动的经验性反应,遇到艺术家就要自我生成的自主意识,我的体验就是要发出声音。而此时此刻,就是忘我,至于作品,不完整往往占大多数,但这也是一种完整。

古人记述通过文字这一主要媒介,使我们知道怀素、张旭书写时候的癫狂情况。虽然他们书写的字的大小无从考证,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不像今天这样大。仅就书写时候发出声音这样的历史实情,身体和书写的融合是有传统的,并不是像我们今天这样保守。只是我们今天的记载呈现的方式和过去不一样了,从文字记载,变成了今天的视频呈现,并且在网路上流通,使得我们阅读文字的传统直接遇到,或者转到视觉和听觉上来,这样的感官是直接的。比如历史上书法和武术的关系,实际上也是书写与身体的哲学问题,今天我们面临的转变,不得不变成了艺术家的直接反抗和突破。仅就普罗大众而言甚至当代的知识人来看,他们对于传统书法的当代转变,甚至书法与身体的融合关系,显然有一个很大的认识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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