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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古开今 妙趣天成——从潘天寿到张继馨写意山水花鸟画呈现的时代表情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8-05-07 16:01 阅读量:431

导读 :
我国花鸟画与山水画融合的探索,始于北宋李成、范宽、郭熙时期小景山水画的出现,代表性作品为宋初福建三阳僧惠崇所画的《春江晓景》,北宋画家宋迪创作的《潇湘八景》图。宋以降的后代画家均有涉及这一类题材的作品,明清尤盛,明代林良、吕纪,清代华喦、边

正文 :

我国花鸟画与山水画融合的探索,始于北宋李成、范宽、郭熙时期小景山水画的出现,代表性作品为宋初福建三阳僧惠崇所画的《春江晓景》,北宋画家宋迪创作的《潇湘八景》图。宋以降的后代画家均有涉及这一类题材的作品,明清尤盛,明代林良、吕纪,清代华喦、边寿民等花鸟画大家创作了不少写意山水花鸟画,且不乏精品传世。

如果从山水花鸟画结合的艺术性和思想性高度而言,笔者认为,当代国画大师潘天寿写意山水花鸟画的成就应为宋以来这一领域的阶段性高峰。从他的《松鹰图》、《记写雁荡山花图》、《雄视图》、《小龙湫一角图》等一系列作品看,潘天寿在写意山水花鸟画领域极具个性的研究和探索是成功的,他以“奇美”和“壮美”融合的视觉特征,大开大合的思维和“霸悍”的笔墨创作出体现顽强的生命意志的心灵图式,与明清写意山水花鸟画多秀美、甜润大异其趣,是传统花鸟画走向现代的成功典范之一。

然而,从潘天寿1966年春所作指墨绝笔《梅月图》算起,至今已半个世纪。今天,中国画的鉴赏和批评、审美价值取向重新分化,从中折射出时代的雅俗旨趣的演变,故而寄寓写意山水花鸟画的时代意旨,在前辈大师的审美语汇基础上提炼和升华都需要当代画家的智慧和热情、坚贞和勇气、责任和担当。从张继馨独创的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新图式和潘天寿艺术追求来看,老庄学说对中国绘画的影响深植于他们的内心,他们的作品都具有强烈的艺术个性和极强的主观意识表达,淋漓尽致的诠释画为心之造物,万物皆由心生,一切乃为心像,而非自然之模仿。他们对素材的取舍、剪裁十分精准、极具选择和高度概括,超越世俗而得自然之道;超越艺术而得艺术生命精神之真谛,同具超越时空的艺术魅力。

由于时代的差异,他们写意山水花鸟画呈现不同的时代表情。潘天寿作品中较多表达的是一个思想者的世界,他的写意山水花鸟画充满审视、追寻、悲悯、大爱,透露出深沉、偏执、刚烈、孤傲不群的独立性格,极富个性的非大众化的艺术风格,意在表达“雄肆苍茫”的美学特质,而今年93岁高龄的张继馨是以大自然的一个虔诚崇拜者进入,沿“吴门画派”一路而下,冲破传统写意山水花鸟画形式的束缚,吸纳北派的雄大苍辣,将“花鸟精神和山水境界”的美学旨趣与儒、道、释学说相互渗透,呈现积极、阳光、宽博、生命的正大气象,作品蕴含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时代正能量的表达,形象有筋骨、有血肉、丰满厚重、雅俗共赏,洋溢强烈的现代表情。

潘天寿常说:“荒山乱石,幽草闲花,虽无特殊平凡之不同,慧心妙手者得之尽成极品。”他也曾多次描述雁荡山的“奇美”和“壮美”,其写意山水花鸟画所勾画的巨大怪石为人所常见的雁荡山之石,他用方笔、侧峰、少水、贫墨展示出特有的力量感、设计感、建筑感,奇思妙想可谓匠心独运。古诗云“触目纵横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潘天寿的画就是画赏心的两三枝,不画其它。所以,他的写意山水花鸟画删繁就简、巧夺天工,符号感、几何感极强,令人过目不能忘怀。他的作品《黄山松图》不画千山万壑,却能唤起高山大岭,以倚松傍花的小景为对象,但画面效果却雄大壮美,其艺术个性十分独特。

张继馨和潘天寿的师造化精神如出一辙,表现手法殊途同归。张继馨深谙中国绘画的最高境界,就是追求“象外之象”、“意外之意”,他领悟到石为天地之骨,无石不成山,表现山并非要写山画山,可以“石”代“山”,超越“传移模写”和“应物象形”,取“遗貌取神”之法,用更加凝练和概括的笔墨探索山、水的表达。大道至简,方入万物乃生之化境;心源与造化融合,始能气韵生动,妙趣横生。他从石落笔,以石写山,以石喻山,以石藏山,以“大藏来大露”的深藏节制之美,超越山、水图像层面繁复的表达,烘托花鸟画的自然之趣,鲜明表达“山水境界中的花鸟精神”之美,可谓妙趣天成。

江南水乡随处可见的“涧石”是张继馨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的“切入点”,具有原创性特征。明代苏州“吴门画派”形成了鲜明的地域绘画风格,代代相传,不绝如缕,他写意山水花鸟画的创作激情大都来源于对苏州水乡自然生态之美的感动、思考、探索和实践。他回忆自己早年曾走遍吴中的山山水水、村村落落,曾一连数月在太湖边写生,切实观察涧石、溪水的依存样式,寻找灵性的抒发。江南水乡的涧石随处可见,形状多样,大都浑圆厚重、坚硬如铁,涧石终年与山为伴,与溪水为伍;观草长莺飞,山壑鸣泉;听虫鸣鸟啼,溪水潺潺;悟四时更替,草木枯荣。在张继馨的眼里,一块涧石表达了儒家“入世”的生命情怀,草木葱茏,山花烂漫的季节,处处有涧石的身影;一块涧石也呈现了道家“出世”的气质,涧石淡然于荒郊野溪、枯木瘦水、一念不生、诸情不染;敦厚温润的涧石,慈眉善目的线条似有佛家的空灵和放达。张继馨通灵的慧眼发现江南水乡平凡的涧石隐含着他魂牵梦萦的神秘文化密码。他的高明之处是能从常人熟视无睹的平凡之境中寻找和发现令人慨叹的不平凡的美,在自然界的大千世界寻找到超越世俗的灵感,在艺术的感悟中释放动人的激情。张继馨找到涧石这个“支点”,撬开了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的突破口,从此他的创作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

作品呈现的超强体积感、重量感是张继馨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独具个性图式的鲜明表达。他善用焦墨、积墨画涧石,浓重的墨气突出了涧石重量感、体积感,示人石重如山之气势,稳如泰山之平衡,更为可贵的是张继馨笔下的涧石,形象简洁、姿态各异,用笔坚括凝重,物象确然,节奏强烈跳动,表达出石欲裂纸而出,水欲破纸而泻的动感和巨大张力,疏密有致的古木或藤蔓或盛开的杜鹃,或奇异的山花或憨态的飞鸟,在溪水、瀑布的曲折释放中奔放激越,生机无限,其宽博之气、宏大之象、含蓄之韵、节制之美,令观者回味无穷。张继馨的作品包含着历来许多高手的技法(沈子丞语),浸润传统绘画艺术的芬芳,画出了他自己艺术情感的超然境界,构筑了“吴门馨风”鲜明的笔墨意象图式,其涧石的体积感和重量感的创造性表现是“吴门画派”当代的重大突破。他笔下的水,没有波涛汹涌与起伏不定,也没有气势磅礴和一泻千里,而是一派温和明净,曲折释放,如吴越的昆调百转千回,含蓄悠远。张继馨的作品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他回应了时代的审美呼唤,寓含蓄于自然、寓力度于灵动、寓宽博于厚重之中,彰显多元化的美学特质,作品传递给观者的总是那么阳光、博大和充满精神力量,令人为之激动、为之欢呼、为之惊叹……

张继馨九十一岁创作的写意山水花鸟画《乱石依流水》,曲折释放的瀑布依对角线方向顺势而下,与近景处荡起涟漪,涧石依水两边错落呈上下倾角排列,强化了山体的感觉,似大山拥抱溪流,右下角绿色的藤蔓亲水飞动,右上角憨态的小鸟更增加了画面的鲜活。巨大的涧石墨色十分厚重,与瀑布飞白形成强烈反差,飞动的苔点自然散落,花、鸟着笔不多,但其中心地位十分突出,通篇弥漫如水韵一般的旖旎、婉约和空灵,极简地表达了山水的虚实和花鸟的疏密,且山水与花鸟妙合无垠,通天地、合气韵、展神采,散发出以小胜大,曲折释放的非凡艺术魅力,呈现笔强而不霸;气足而不野的深厚功力,是一幅极具代表性的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佳作,也是张继馨含蓄内敛、从容淡定、温厚敦实的人格写照。

2017年5月27日中国美术馆“吴门馨风”张继馨画展开幕,中国美术馆出资100万元,收藏了张继馨6幅4尺整纸的作品和7幅1平尺课稿,其中写意山水花鸟画《古木交涧阴》被中国美术馆收藏,为2004年他79岁所作,图中涧石呈上下和左右散点式排列,左侧涧石取站立姿态,山石充塞整个画面,瀑布溪流自然融合,给观者重山复水之感,枝干平行的造险排列,与形似开弓般的构图交叉,造险而破险,加强了画面的动感,古木交柯于黄金分割点,配以双勾的绿叶强化了花鸟画视觉的中心,平添宁静和神秘的古意。钤印为“师今亦好古”,道出了张继馨以海纳百川的气度兼容并蓄,以高度的艺术自信借古开今,创新个性鲜明,笔墨独特的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新图式,洋溢着紧贴时代,感悟生活,热爱自然的时代表情。

中国画学会副会长、著名理论家孙克说:“张先生把山水画的境界跟花鸟画的意境两者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明显的新意,新的意境,新的表现,我看到许多画家有这样的画,我觉得,张先生是最成功的一个,就是他产生的笔墨韵味以及他感受的真实景观都能很好结合起来,这一点我觉得是很令人佩服的。”《美术观察》美术学栏目主持董立军说:“张老把‘花鸟精神与山水境界’结合起来,这两方面相得益彰,既有花鸟精神的发扬,又有山水境界对花鸟画的一种提升,我认为这是立足传统的艺术理论上非常高明的地方。”

张继馨有一方“磨刀背者”的闲章,最能表现他知难而进的心路历程,他用人生宝贵的三十年时间探索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的新图式,其间百无一佳或十有九废的苦恼与困惑、焦虑与艰辛、感动和欢乐交织在一起,最终绘就成一幅幅具有时代表情的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的美妙画卷。

潘天寿处的时代是晚清以来中国画文脉起承转合的历史拐点,表达儒家知识分子为民族图强、图新;其身自强、自立和奋发有为的使命担当。而张继馨则是把自己的一腔热情倾诉笔端,描绘对江南水乡的无限眷念和对自然界所有生命的尊重。推而广之,他讴歌了祖国大好河山和画家所处的伟大时代,有理由相信,张继馨所表达的江南水乡写意山水花鸟画的时代表情,将在中国美术史上留有一席之地!

(刘亚华,泰州市文联副主席、 泰州张继馨艺术馆馆长、国家书画鉴定估价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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