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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中丘壑可涤心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8-05-29 08:00 阅读量:262

导读 :
“学不为人,自娱而已”,此语出自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书中曾载李成高尚其事,以画自适。博涉经史外,尤善四时山水、松柏寒林,神化精灵,绝人远甚。开宝中王公贵戚,屡驰书延请,成多不答。元人倪云林论画亦有“聊写胸中逸气耳”语。今之学艺者,每以一

正文 :

“学不为人,自娱而已”,此语出自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书中曾载李成高尚其事,以画自适。博涉经史外,尤善四时山水、松柏寒林,神化精灵,绝人远甚。开宝中王公贵戚,屡驰书延请,成多不答。元人倪云林论画亦有“聊写胸中逸气耳”语。今之学艺者,每以一技为能事,实非“娱己”,多为他人。李成、云林诸家艺事高洁,凝神遐想,不作俯仰之计,尤可敬也。

文人艺术“传统”有“师承传统”与“主题传统”两脉。“师承传统”者,如画之董、巨,元四家,清四僧等,书之钟、王,宋四家,明之吴门四家,清以后又师法名碑等,求风格变迁,上溯前代先祖,传承脉络清晰;“主题传统”者,即以同一文学母题创作,如《洛神赋》《兰亭序》《赤壁赋》《归去来辞》,陶诗、杜诗等,求典型意境,营造文学主题。此两脉交叉相映,构成艺术创作之“传统”。

艺凡两端,学养与技能。学养者,浸淫古书,广捜博学,文而化之;技能者,临古得法,求美求精,始克神妙。有学养而无技能,学养无可用于艺;有技能而少学养,渐趋匠式,终堕入野狐禅也。为艺者“学”“技”皆不可废,两者相合,行之久远。

草书为诸体中最为抒情者。汉崔瑗《草书势》论草书一体,“观其法象,俯仰有仪”,凸现“象形”到“象征”之意象美。若“志在飞移”“将奔未驰”“绝而不离”“放逸生奇”“一画不可移”等,皆论草书特有之“势”,此书“艺”与书“体”所不同者。蔡邕《篆势》、卫恒《字势》《隶势》皆拟此“势”写法,遂汉晋后演为文体,初实为汉赋法铺陈评书之艺也。

傅青主所谓“宁支离毋轻滑”初用于篆隶,后延展之行草。篆隶点画独立,成“支离”之感。行草贵流畅,而“支离”用之,实指重篆隶笔意用于行草,以增古意。此清初碑学兴起后求古求朴之产物也。

吴书荫教授治明清戏曲文献,承惠赠编校《梁辰鱼集》。昆山梁氏工诗书,善度曲,与明中期苏松地区王世贞、李攀龙、王稚登、莫是龙、张献翼诸友游,声名大震。以《浣纱记》《红线女》诸作名世。文衡山为吴中艺坛盟主,与梁氏往来昔未留意。今读文氏为其作诗叙,有“览观天下之大形胜,与天下豪杰士上下其议论,驰骋其文辞,以一吐胸中奇耳”语。伯龙《鹿城诗集》卷九又录其停云馆留别诗,有“怜予远游不得意,临行遗我琼瑶篇”句,知衡山与伯龙之交谊深矣。

钤印之轻重亦为印章创作之一部分,不可忽视。如朱文白文之四角轻重,印泥之多少、厚薄、干湿等不同,钤印效果大有差别。十年前,石开先生为余钤“无意花自放”朱文,一在硬玻璃板上钤,一在垫书上钤,同一方印,庶几两印矣。

西晋陆机曾论“宣物莫大于言,存形莫善于画”,此以画与言并论。更以画文之功相当,大为赞叹:“丹青之兴,比雅颂之述作,美大业之馨香”,此所见早期论画与文并重者。今人论画,每以造型论,此其外象,其内实为文也。

白石之印,出于秦汉而多刀意,以古意与刀趣相融而得新面。其论印曾云:“余刊印由秦权汉玺入手,苦心三十余年,欲自成流派。愿脱略秦汉,或能名家。每下刀偏不似刀刻,反类铸冶。孔才弟近作已与余同此病。”此语为白石学印心得,出于秦汉而脱其束缚,拟其古厚而求刀趣,此印家不得不遵守之法也。

余作书画,重书卷气与金石气相融,曾作小诗云:神游汉魏与周朝,简牍碑铭古意高。最爱稿书追两晋,平生师笔又师刀。

缶翁、白石印边栏每用封泥意,此印所以能雄浑也;穆甫、悲庵每用锲刻意,此印所以能劲健也。

余甚爱山谷“物外常独往,人间何所求”“胸中有佳处,泾渭看同流”语,观山中丘壑而得物外之趣,可畅神涤心也。

《庄子·人间世》有“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语,论清人伊墨卿章法亦甚合适。墨卿作字,开碑派整饬之风,字内每求端庄沉着,而章法时以空白处得澄明需静。此类对比,墨卿独于整齐处求变,用碑法而得于章法也。

(作者为北京语言大学教授、中国书法篆刻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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