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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递藏小史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21-12-06 12:00 阅读量:645

导读 :
宋版书向以距今年代久远、传世不多而为贵。一部书经历几百年几家几代人艰辛守护,历数劫而辗转颠沛,其曲折坎坷可想而知。浙江图书馆所藏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的递藏故事亦是波折重重。 《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集二十七卷,中集五十

正文 :

宋版书向以距今年代久远、传世不多而为贵。一部书经历几百年几家几代人艰辛守护,历数劫而辗转颠沛,其曲折坎坷可想而知。浙江图书馆所藏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的递藏故事亦是波折重重。

《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集二十七卷,中集五十五卷,下集二十五卷,宋杜大珪辑。宋刻元明递修本(上集十一、中集六至十二、二十九至三十六、下集一至六、二十至二十五配清抄本)。四库底本,清俞樾题款,三十二册,框高19.0厘米,宽13.5厘米。半页十五行,行二十五字,左右双边,白口,双顺黑鱼尾。

杜大珪,生卒年不详。眉州(今四川眉山)人。仕履不可考,自署称“眉州进士”。书前有绍熙甲寅(宋光宗五年,1194)序,故大约宋光宗时在世。是书为杜大珪搜集北宋建隆至南宋绍兴间诸家文集所载名臣碑铭、行状及国史、实录之传记编辑而成,共107卷,所收221位名臣254篇传记。上集大都神道碑,中集多为墓志铭与行状,下集多为别传及国史、实录所载传记。所录碑传文字,不仅包括比较容易收集的神道碑、墓志铭、墓表、行状、别传,还包括散见于序跋、谥议中的人物生平事迹,为后人研究宋代人物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可补正史所不足。其传记类史书的编纂形式,被宋以后的史家所接受和效法,成为后世同类史书的范本,具有开创之功。

此本密行小方细字,行字不均(宋版书版刻特点之一),少量书页版心下有“何”“丘”“可”刻工名。避宋讳,讳字有墨围、缺笔、加注、改字等法。如“构”缺笔或注“太上皇帝御名”,“铉、垣、桓、慎、惇”有缺笔。但其间避讳不一,如“玄”或改“元”或不讳,“恒、洹”多处不讳,“慎”也有不讳,且多处有俗体字(如“國”作“囯”,“體”作“躰”,“學”作“斈”),可能出自书坊刻书。“慎”缺笔是避宋孝宗嫌名讳,“惇”缺笔是避宋光宗名讳,“扩、廓”未见避讳,当是刻于宋光宗绍熙间。部分书页有断版、漫漶痕迹,着墨浓淡不一,少量书页字体疏散,风格与全书其他页不同,有修版、补版之嫌。《第一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著录为“宋刻元明递修本”。黄竹纸印,纸张纤维较粗。抄配232页,约占全书28%。抄配精致,用纸与印本较为相似的竹纸,因“丘”“历”缺笔,当是清乾隆间配抄。

书上钤“寿松堂书画记”“寿松堂印”等印,知旧是杭州孙氏寿松堂之藏书。寿松堂为孙宗濂所创。孙宗濂,生卒年不详,字栗忱,号隐谷,仁和(今杭州)人。乾隆九年(1744)举人。孙宗濂藏书许多来自清初杭州赵氏小山堂(赵氏与孙氏有姻亲关系),而小山堂藏书有一部分来自于明末山阴祁氏澹生堂,以善本、精本知名于世。据说藏有司马光《资治通鉴》一部,比当时所见的明刻本内容更多。孙宗濂过世后,其子孙仰曾(字虚白,号景高,岁贡生,候选盐运司运同)子承父业,将父亲的藏书事业继续发扬光大。丁申《武林藏书录》载孙仰曾藏书“宋椠元雕,充牣几架,鼎彝碑版,罗列文厨”,其时收藏的宋刻本有《乾道临安志》《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等。乾隆间修《四库全书》时,皇帝下旨向海内广征秘籍,孙仰曾应诏进呈精本书231种,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即其进呈书之一。为表彰孙仰曾献书有功,乾隆皇帝特赏内府刻书《佩文韵府》一部,其进献的宋刻本《乾道临安志》后经皇帝题诗发还,一度为士林所艳羡。

《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进呈至翰林院后,经四库馆臣审核,成为用于修纂《四库全书》的本子,即作为抄写底本的书籍,后人把它称作四库底本。《四库全书总目·史·传记一》著录“《名臣碑传琬琰集》一百七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今天仍能看到此书原封面上盖有的“乾隆三十八年十一月浙江巡抚三宝送到孙仰曾家藏《琬琰录》壹部,计书拾陆本”(原为十六册,后衬纸金镶玉重装成三十二册)朱文长方木记(四库进呈本依据)。序文首叶钤满汉合璧朱文“翰林院印”(四库进呈本依据)。

《四库全书》修纂完毕后,此书曾辗转为山阴杨鼎重远书楼收藏。“杨鼎”“杨氏家藏”“重远书楼”等印记在序末、目录等多处可见。杨鼎字铭禹,号守白,又号器之,山阴(今绍兴)人。家中重远书楼藏书约四万卷。他曾以“辛勤十七载,书卷四万余,积之颇不易,爱惜逾璠玙”等诗句以自况。据相关资料记载,道光二十九(1849),山阴沈氏鸣野山房藏书散出,善本精本大半归杨鼎所得。

孙氏寿松堂藏书,在太平天国战争中遭到了严重破坏。战乱平息后,孙仰曾五世孙孙炳奎、六世孙孙峻先后积极搜访寿松堂散出之书。光绪二十一年(1895)岁末,有人兜售此本《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最后以五百金归于旧主孙家。俞樾《春在堂诗编》记“乙未(1895)岁除,有以书求售者,即《琬琰集》也,仁甫以洋钱五百买得之。”丁丙《孙氏归书图歌》有“由来宋椠已难得,何况先世之所储……时也乙未岁将徂,喜君书田稔不芜”之句。而丁立中《先考松生府君(丁丙)年谱·光绪二十年》却记:“十二月,得宋刊《名臣琬琰集》,归之寿松堂孙氏。今有以是书求售者,府君购而归之孙仁甫丈,俾世守焉。”且不论孙炳奎自购,还是丁丙购得送孙家,关键是在光绪二十一年,此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又回到了旧主孙炳奎手上,算是物归旧主。孙炳奎因高兴重得《名臣碑传琬琰集》,将十六册原书衬纸金镶玉重装订成三十二册,用洒金蓝纸作封面,并请杭州书画家陈蓝洲绘《岁暮归书图》。此图先后经丁丙、丁立诚、俞樾、吴士鉴、吴庆坻、谭献、张宗祥等名流题咏。俞樾是在光绪二十二年(1896)观书后作了题咏,此书的序末还留有“光绪丙申(1896)曲园俞樾观于右台山馆并记”一行及朱文葫芦形“曲园”印。

聚书不易守书更难。1913年夏反袁“二次革命”中,杭城乱,孙炳奎、孙峻父子俩先后苦心经营四十载的“后寿松堂藏书”许多被当地流氓焚毁。所幸的是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因事先被携藏上海寓所而未遭难。然珍贵秘笈始终不能世守,1932年11月,孙峻将此书以3000元售让给浙江图书馆,并以家藏淳化阁帖石刻81块相赠。孙峻晚年时,家中已负债累累,债主们知其家有藏书,想取书抵债,孙先生焦急万分,想着尽快售卖于公家,方可以长久保存。浙江图书馆获悉后,立即奔走各方,联络名流,呈请省府筹拨公款购买,经多方努力,最后省府允许教育厅从年度节余中拨二千元,余一千元由浙江图书馆自筹。(1936年4月孙峻子君牧遵父遗志将寿松堂遗藏600余种2000余册捐给浙江图书馆)

宋刻《新刊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三十二册归藏浙江图书馆后,一直得到妥善保管,并多次向公众开放展示。在抗日战争中,其曾随浙江图书馆的其他善本书先后迁藏龙泉、庆元避难,庆幸并感谢当年孙峻先生坚持售卖于公藏单位的决定,让我们现在能一睹寿松堂旧藏宋本之风采。此书现已全文数字化,高清的数字图片能基本保持原文样貌,供读者方便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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