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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君武和廖冰兄要喝酒也要吵架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6-09-07 12:01 阅读量:555

导读 :
廖冰兄 也是武松? 原发表于广州漫画小报《剑花》第6期 1980年 44 华君武与廖冰兄,一北一南,两人同为漫画界旗帜性的人物,各自影响了一代代中国漫画人。尽管两人相互敬重,有着老朋友交情,但艺术主张却有着强烈反差。梳理两人的争论,可以

正文 :

廖冰兄 也是武松? 原发表于广州漫画小报《剑花》第6期 1980年 44

华君武与廖冰兄,一北一南,两人同为漫画界旗帜性的人物,各自影响了一代代中国漫画人。尽管两人相互敬重,有着老朋友交情,但艺术主张却有着强烈反差。梳理两人的争论,可以感受到两人性情与漫画观念的巨大差异,也可以从中解读到一个特殊时代的文艺生态。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文艺的春天”款款而来,但风气依然乍暖还寒。

彼时,廖冰兄身为广东美协副主席,主持协会日常工作,中国美术馆原副馆长梁江曾“侍奉”左右;1983年,他又一路陪伴廖冰兄入京,拜访了诸多名流。虽然他与华君武并无过密过近的交往,但的的确确见证并听闻了华廖两人之间的“艺术公案”。

1980年底,第6期广州漫画小报《剑花》发表了廖冰兄的漫画《也是武松?》,画面上打虎英雄武松放开吃人的老虎不打,却抡起大棒猛击偷吃鱼的小猫,题跋云:“1980年夏有感”,这是针对当时王守信贪污事件有感而作。王守信是黑龙江上宾县燃料公司经理,涉及贪污53万余元,后被判处死刑。

而正是这幅漫画,引发了漫画界的轩然大波,甚至廖冰兄本人都始料不及。1981年春,由人民日报副刊主办的《讽刺与幽默》第四期发表署名“刘加”的读者来信,直接批评《也是武松?》:“这吃人的老虎是谁?……它到底代表什么?……会在群众和领导之间起到挑拨离间的作用。”

包括著名漫画家方成、理论家陈少丰在内的诸多文艺界人士开始声援廖冰兄,对此文提出了批评。同年9月,《羊城晚报》原社长曹淳亮在《广州文艺》发表《勇上景阳岗——围绕一幅漫画发生的争论》,指出刘加的观点是“极左的老调重弹,会使武松手软,老虎嚣张。”

“那封信发表后,爸爸想辞去美协的职务。但当他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声援和支持后,他马上意识时代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从廖冰兄女儿廖陵儿的这段话可以看出,廖冰兄感受到了这封信带来的巨大压力。

而这封读者来信出炉的“内幕”到底是怎样的?廖冰兄的女婿黄民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给予揭示。据其介绍,这封信刊登前,时任《讽刺与幽默》的主编英韬曾向时任中国美协副主席、该杂志编委华君武上报,获得同意后才刊发。“适逢香港画家黄蒙田在京,便质问了华君武,华解释说那封信是读者投稿,起着提醒廖冰兄的作用。黄随后写信告知廖冰兄此事,廖冰兄很生气,他认为就算是提醒也没必要‘打棍子’提醒。”

广州艺术博物院曾展出廖冰兄的相关文献,其中1981年3月8日他写华君武的一封信引入注目。他说,此举是“反右”风气的延续,“评黑画般的文章今天会在中央级的刊物出现,料必是不祥之兆。”信是原稿,但尚未确定是否寄给了华君武。

对于这件事情,廖冰兄从头到尾没有公开表态。但第二次与华君武“交手”,他则果敢“出招”了。

1982年12月,由广东美协主办的“廖冰兄漫画创作五十周年展”在广州文化公园展出,展览盛况空前,人气十足。适逢华君武路过广州看了画展,就在当月的22日给廖冰兄写信,提议展览巡回至北京展出,并直接在信中指出,要抽掉《老爷酒家》、《也是武松?》等画。信中有言:“不能一律怒发,有的可在冠内怒发,不必冲冠,以示区别于敌我和人民内部之间之差异……否则(这批作品)运到北京,争执不下,伤了和气反而不好了。航行大海万里,勿在阴沟覆舟,是我心里话,请参改。”

华君武的这封信流露着对朋友的拳拳关心之意,但廖冰兄“并未领情”,回信给予“迎战”:“我不想搞那些反对吐痰、反对抄袭、挖苦服务态度不好的东西,要搞抓妨碍历史前进的主题,而不产生副作用,因此我越来越感到见识不够,越来越感到作画之难。所以你要我上京展出时添些新作,我殊缺信心。”他巧妙地回绝了“撤旧画、添新画”的请求。

“廖冰兄漫画创作五十周年展”原定1983年5月22日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当月18日清晨,廖冰兄乘硬卧抵京,一路陪伴左右的便是梁江。他们住在了东二环的空军招待所,首个登门来访的在京艺术家便是中国美协的“当权派”华君武。据梁江透露,彼时美协主席是吴作人,但真正主持工作的是华君武。

“两人是有交情的,但艺术取向很不同。所以一开始见面寒暄的气氛还是很好的,但后来说到文艺见解,场面就尴尬起来,尤其是廖老回忆起‘右派’经历,说话就不留情面。”在梁江看来,廖对华的情感比较复杂,但华待人是坦诚温和,给他留下了美好印象。

画界一般公认为华君武、丁聪、方成、廖冰兄为“漫画四老”,据梁江的考察,华君武受到的政治迫害最少,由此而产生的心理悲愤最少,他又曾身居美术界高官,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承受了上级部门带来的压力,需要执行美术政策,对一些事情必须通盘谨慎考虑”。而廖冰兄一向以“悲愤美学”著称,可能一时难以理解华君武的难处。

到京两日之后,中国美协展览部的金克俊向廖冰兄传达了协会的通知:一百多幅作品中,要抽掉数幅不展。廖冰兄当即表态:“有四幅画绝不能抽,如果要抽,就取消这次展览。”这四幅画就是当年他作为“右派”罪证的《打油词画》。

三天后,华君武托金克俊带来纸条,直接表示:“经过商量,要扣起四幅《打油词画》其中一幅,联同其它七幅,共八幅”。

“怎么办?展还是不展?冰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希望听听朋友们的意见。”梁江感受到了廖冰兄的左右为难。

“现在都是这样,难啊!这地方不比广东。”黄苗子建议忍忍。

原已定下的展览开幕时间推迟了整整一周之后,双方仍僵持不下。5月29日,廖冰兄去拜访夏衍、叶浅予征询建议。“谈到抽画一事,叶老说:‘如果是我,抽我八幅画,我就不展出……你为什么要来北京展览?你在广东是大王,北京不是你的天下……你既然要展出,你就别发牢骚。’”叶浅予幽默的劝告让廖冰兄的心软了下来。

展览最后以抽掉冰兄的八幅画再展出而告终。1983年6月1日,“廖冰兄漫画创作五十周年展”和张乐平的漫画展同时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廖冰兄占了东厅,张乐平则在西厅,被戏称“唱对台戏”。

在展览庆功宴上,华君武向廖冰兄敬酒,“今天就只喝酒不吵架。”廖冰兄说:“不行,要喝酒也要吵架,要为中国漫画界树立一个吵架不反目的典范。”

对于华君武与廖冰兄审美风格的差异,梁江认为:“因为人生境遇的不同,华氏漫画的思想锋芒不及廖冰兄,但艺术形式更具民族化与大众化。”他注意到,华君武的绘画更多的是采用传统线描的形式,甚至画面中也有题款与印章,艺术趣味含蓄内敛。相比于此,廖冰兄的绘画带有鲜明的西画色彩。但梁江同时指出,两人在各个历史时期都有重要作品诞生,深度介入了美术史乃至整个社会史的变迁,都是值得后人尊重与深入研究的重要艺术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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