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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艺融合要创造出“无目的”的“目的”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7-04-10 12:01 阅读量:256

导读 :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谈“科学与艺术” 科学与艺术之间的融合是近年来大家很关注的问题。其实早在1924年,蔡元培就对这个问题发表过观点。那年以林风眠、林文铮、刘既漂为首的一群旅欧留学生在法国的斯特拉斯堡策划了一个大型的中国艺术展,那是

正文 :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士明谈“科学与艺术”

科学与艺术之间的融合是近年来大家很关注的问题。其实早在1924年,蔡元培就对这个问题发表过观点。那年以林风眠、林文铮、刘既漂为首的一群旅欧留学生在法国的斯特拉斯堡策划了一个大型的中国艺术展,那是中国在海外的第一个大型展览。蔡元培是这个展览的发起人之一。在展览的画册和招待会上,蔡元培发表了他倡导的“两种融合”,第一个是美术上的中国风和欧洲风之间的中西融合,第二个就是科学和艺术的融合。他在讲演中明确指出:“有人质疑科学家与美术家是不相容的,从科学方面看,觉得美术家太自由,不免少明确的思想,从美术方面看,觉得科学家太枯燥,不免少活泼的精神。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爱真爱美的性质,是人人都有的。虽平日的工作,有偏于真或偏于美的倾向;而研究美术的人,决不嫌弃科学的生活,专攻科学的人,也必不肯尽弃美术的享用。文化史上,科学与美术,总是同时发展。美术家得科学家的助力,技术愈能进步;科学家得美术家的助力,研究愈增兴趣。”

当时这个中国艺术大展,就是由我国旅欧学科学和美术的留学生们共同完成的。这是我们目前看到的,中国在“科艺融合”方面的最早的文献,是蔡元培讲的。蔡元培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以林风眠为代表的这个年轻的艺术群体。4年以后,蔡元培选中了这个艺术群体,在西子湖畔建立了国立艺术院(中国美院的前身)。“1924年这个中国美术大展,可以说是中国美院的前历史”,高士明说,“在中国美院的历史上,从一开始就有两个融合的观念,一个是中西艺术的融合,一个是科学与艺术的融合。”

达·芬奇是科艺融合的典型代表

在高士明看来,现在谈论科学与艺术的关系,可以讲得很长远,也可以讲得很当下。从长远来讲,在西方艺术史上有一个典范的人物,在他身上对求真的探索和对美的表现是完全一致的,他就是达芬奇,一个完美的通才。通才是没有界限的,对达·芬奇来说谈不上跨界或者跨学科,对他来说这些知识都是统一的。然而到了近代之后,逐渐开始学科分离,知识系统越来越分裂,人越来越专家化,知识越来越专门化。“在19世纪,狄尔泰、李凯尔特他们几代人就已经非常痛惜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分裂,艺术与科学的分离。达·芬奇的《比较论》里,对世界的美学表现和对世界原理性探索是那么自然地联系在一起,是统一的。他本人对植物学、解剖学、空气动力学都有研究,琢磨过山洪爆发,设计过大量工程器械,绘画在他那里是一种自然世界的图像学,是他探究自然的一种路径。”在高士明眼里,达·芬奇就是科艺融合或者说超越科艺藩篱的典型代表。

17世纪开始,自然科学开始狂飚突进,艺术也逐渐偏向另外一极,彼此间的联系不再那么紧密。18世纪之后,自然科学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确定清晰,许多人认为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世界的诗意和神秘性渐渐消散,但是高士明并不那么认为。无数古典诗人以月亮为题抒发情怀,现代人发现月球表面都是环形山,是那么的荒芜,古典的诗意荡然无存。但是,在博尔赫斯的诗中,月亮却超越了古典意向,出现了一种面向孤寒和荒芜的浪漫,月亮的背面一定很冷,一种新的诗意出现了。高士明认为,自然科学的发现,终结了世界的神秘性和诗意的论断很难成立,在他看来一定会伴随着新的诗意和新的美学产生。“我觉得这也是一个艺术史的事实,这就是为什么20世纪早期的未来主义者们讴歌机器,讴歌城市化和机器大生产所构造起来的新世界。”

新媒体艺术是科艺融合最重要的实践领域

从当下来讲,大家比较关心的其实是艺术与科技之间的交汇融合。“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分离,艺术与科学的分离,求真和求美的分离,是我们成为现代人的代价。到了20世纪末期和21世纪,我们试图超越和克服这个代价。我们希望重新让科学与艺术统一起来,让我们的感与知重新统一起来。在这样的愿望下,艺术界开始对科学感兴趣,希望通过跨界合作来进行实验。”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世界上很多艺术院校都成立了新媒体专业。中国美院也不例外。据高士明介绍,上世纪80年代,中国美院就有最早的计算机美术教育,也有最早的录像艺术的创作;上世纪90年代,中国美院举办了我国最早的录像艺术展;2001年,又成立了最早的新媒体艺术研究中心;2003年,中国美院成立了第一个新媒体艺术系。新媒体艺术的产生,是艺术家对于科学技术的直接反映和运用。高士明认为,新媒体艺术是当下科学与艺术融合最重要的实践领域。

许多科学家都有自己的艺术情结。前年和去年,高士明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弗朗克·韦尔切克进行了两次对话。“我们讨论了非常多的问题,他对艺术的了解远胜于我对科学的了解。他对我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们绝大部分都有一门艺术爱好,小提琴、钢琴、绘画等等。他自己爱好音乐,还写科幻小说。”

科学家求真,但是同样需要创造性思维,艺术最能代表人类的创造性思维。“无论是艺术还是科学,都需要一种思想解放的力量,需要超越性思维,这是相通的”,高士明说。

科艺融合要有艺术创造力蕴含其中

科学与科技不同,科学家比技术人才更能跟艺术家进行沟通,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思维取向和精神需求,但是,现在所说的科艺融合大多是指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在高士明看来,人类所有的发现都是来自于无功利、无目的的探索,这是创新的源泉和前提,科学与艺术在创造的意义上互相激荡。

“艺术与科技的融合要通过联合实验室,国美的新媒体专业成立了中国第一个媒体实验室。叫实验室就已经带有科学科技的成分,然而主体上还是应用性探索。今年还会开通新的平台,关于创新媒体的展演,将交互感应、VR和AR等技术用在艺术创作中。大家都觉得这些科技是目前和艺术创作结合最紧密的。可是,现在缺的主要是内容生产,技术的门槛已经降到很低了,但到底有没有形成一种适合VR和AR技术的视觉形态以及叙事形式呢?这需要艺术家来探索和创作。”

VR技术本身的视觉性目前还很Low,能不能形成一种真正炫酷的视觉,这是艺术的命题。科学技术在艺术创作中的运用,是要让人看到在常态视觉效果中感受不到的东西,必须要有艺术的创造力蕴含其中,让艺术家更好地表达出想表达的内容。“VR技术让你身临其境,境不是指目前已有的‘境’,艺术是要创造出不同的‘境’,创造出这门技术最适合表达的‘境’,艺术的研究性和实验性就体现在这里。”高士明说。

高士明认为艺术与科学的合作,最重要的着眼点以及最应该形成的产物是科幻。“学习新媒体艺术的同学应该学会把人生科幻化。我在7年前,就想让我的研究生们去组织科幻工作坊,可大家都一直拖着。直到今年,他们才在上海双年展的平台上做了月亮会谈,科学家、艺术家、科幻小说作者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希望他们能够更积极地展开合作。”

冷战结束之后,没有政治因素的推动,人类社会逐渐丧失了向无尽宇宙空间探索的动力,科学探索逐渐科技化,甚至像刘慈欣说的,逐渐“IT化了”。高士明认为:“大家都在搞实用的东西,那种向未知领域无目的无功利的探索的欲望和勇气,一下就丧失了。我们需要在高层次上让科学与艺术重新携手,互相融通。”

大家现在都在讨论创新,高士明列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我听说过谈创新最准确的一句话就是——‘人类并不需要第五交响乐,直到贝多芬把它创作出来。’创作出来之后,我们发现我们必须要有这个东西。创新不是有需求才去解决或者满足这个需求,创新是要创造出新的需求,创造出未知的目的。科学与艺术会紧紧相连,就应该回到这种创造出‘无目的之目的’的欲望,我期待这个层面上的科艺合作。”

科技在传统艺术和展览呈现中

仍有极大潜力可以运用

除了新媒体艺术以外,科学技术也可能与国画、书法等中国传统艺术进行融合。中国美院书法系教授王冬龄收了苹果公司的CEO库克为徒。在高士明看来,这不仅仅只是一个花絮,而是蕴藏了一个巨大的机遇。“库克的前任乔布斯公开承认他受到过中国书法的启发。中国书法是最自由的艺术,尤其是草书,这种‘打通形义的自由’对人类的感知力意义重大。王老师和库克完全可以开发出最好的汉字手写系统。”提笔忘字,如果能开发出完善的汉字手写系统,那么就可以让人重拾书写的乐趣。在国画领域,高士明认为首先应加强在材料科学方面的研究。从纸张到颜料,保存时间是否能变得更长?是否可以更加物美价廉?可能性都存在。相比科学技术与新媒体艺术越来越紧密的融合,国画、书法这些传统艺术与科技的融合,目前来看还不是那么紧密。

在展览展示中,科艺融合最典型的是世博会,科学技术运用比较多;另外一种就是手持终端,不过高士明觉得这种体验不能替代现场感。“现场体验还是最重要的,但手持终端能远程交互,它给人们带来的体现是随时随地,即时即地的。未来,博物馆可能成为完全散点式的,不再是大都会式的建筑,分散在不同地方,成为VR技术的发射站。”高士明说,“核心问题是,VR不该是简单的视觉和现场的再现,而是应该呈现出最适合它的新视觉和新体验。今天,VR和AR的视觉没有被更新,高度依赖于场景复制和3D技术,叙事上也不及格,完全没有展开,你几乎无法想象真正意义上VR电影的呈现。VR和AR呈现出的应该是每个人的小世界。”

艺术和科学的融合,重要的是要共同进行无功利的探索,他们对世界的探索和构造,将形成共同的超越性思维,创造出无“目的”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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