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

艺术的最高境界不是“热闹”是“静穆”?

来源:网络 编辑: 时间:2017-04-13 12:02 阅读量:374

导读 :
在中国最古老的《诗经》总集中,有两句诗:“静言思之”“穆如清风”。静,是安静、宁静;穆,是肃穆、庄严。《易经证释》贲卦:“醇厚静穆之道。”然而“静穆”作为美学思想中的审美体系,则是黑格尔对西方艺术精神中“静穆的哀伤”之总结。 上世纪30

正文 :

在中国最古老的《诗经》总集中,有两句诗:“静言思之”“穆如清风”。静,是安静、宁静;穆,是肃穆、庄严。《易经证释》贲卦:“醇厚静穆之道。”然而“静穆”作为美学思想中的审美体系,则是黑格尔对西方艺术精神中“静穆的哀伤”之总结。

上世纪30年代,朱光潜撰文提出:“艺术的最高境界都不在热烈。”即:“所谓‘静穆’自然只是一种最高理想。”虽然,这是借用评述唐代诗人钱起“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两句诗,而引用的“静穆”之论,但也阐述了他的艺术哲学观点。可以说,这是吸收与借鉴西方近代美学思想,引论中国古典艺术中存有“静穆”之美的发端。

从中国古典的“静穆”思想来论,老子在《道德经》中说:“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当然,此言不完全是老子针对修身的言论,主要指为治国治世而言的政治用语。但是,老子对宇宙本源是静的认识,概括了“清静无为”“恬淡寡欲”的人生态度。诸如,中国画中荒寒画境的体现,无处不在的映现出清之寒、野之寒、静之寒的“静穆”的风味,其美学思想透出的“静穆”之美,成为老庄与禅宗美学思想的艺术实践。

从道家“清静无为”的哲学思想来理解“静穆”之美,美不在为名所累、为利所动的热闹场,不在为官所困、为情所恼的苦闷场。然而,在食言而肥的热闹场,望其项背的苦闷场,能够做到“静穆”的人寥寥无几。如苏轼在他名动京师时,官至礼部尚书,是政治家、诗人。当他被贬黄州、流落儋州之后,他是苏东坡,是哲学家、思想家。在他病逝前两个月,苏东坡被赦北返,当他途经金山寺时,偶见李公麟所画的苏轼画像还在寺里挂着,由此感慨万千,写下一首《自题金山画像》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如果说,这首诗是他对自己后半生的总结,表述饱经坎坷之痛,备受流离之苦;不如说,此诗是他肯定自己后半生,豁然大悟,归依心情的“静穆”境界。

这是苏轼从热闹场跌入苦闷场,转世“静穆”人生的总结。从他“何日功成名遂了”到“此去真为田舍翁”的“还乡”之感,作品从大气磅礴、豪放奔腾到空灵隽永、朴质清淡的“静穆”境界,可见他从尚儒失意后转向尚道、尚佛,寻找精神寄托的人生轨迹。正因苏轼被贬黄州,在荒芜的东坡上筑雪堂,借白居易“朝上东坡步,夕上东坡步”诗,自号“东坡居士”之后,他反以乐观的人生感悟自娱自乐,这就是中国道家哲学中“静观”的态度。庄子说:“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又说:“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这是道家强调素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的万物之本,也是佛家“无念则静,静则通神”的禅语,以及儒家强调“哀而不伤”的情境。

有道是:儒家的“静”,是一种“温静”的伦理观;佛家的“静”,是一种“寂静”的人生观;道家的“静”,是一种“虚静”的自然观。

儒释道三家提出“静”的观点,实质是将静观的态度和政教的态度合而为一。显而易见,由“静”而形成的中国传统的审美理想和精神,就是“温柔敦厚”的政教美学。虽然美学中没有“政教美学”之说,但从政治与教化的功能上论,它赋予了宣教艺术的正统地位,这是存在的事实。可以说,以“静”为“助教化、成人伦”的美学逻辑,并非是西方艺术精神中“静穆的哀伤”之解释,这应是中国士大夫在尚儒、尚道、尚佛中寻求到的精神移情。

耐人寻味的是,不论艺术的最高理想是“静穆”,还是“热闹”,依附山水画中的隐逸文化,绝大部分又变成了俗意的象征,而且历代世俗画家都在衍生自然与俗意的美好关系。由此,俗意山水画背离了隐逸思想,营造出“山为靠山,水为财源”的“山水”画,迎合了官商俗夫的胃口。那么,衍生山水画俗意的审美何在?从中国人的普世审美而言,热衷追求世俗意义上的理想是其审美的意义所在,跟风赶潮的热闹就是享受生活的美趣。因为“热闹”是一种宣泄、一种表白、一种刺激、一种过瘾,所以“热闹”不论人的心态是阴、是阳、是私利、是公益、是正义、是刺激,开心总比哀伤好。

除了俗意山水画的繁花似锦,为了逢迎上意和市场,画家也不乏结合中国文化的图解功能。如画马背上骑着猴,寓意“马上封侯”;大猴背小猴,寓意“辈辈封侯”;葫芦和藤蔓,寓意“子孙万代”;蝙蝠从天上飞下,寓意“福从天降”;花瓶插牡丹,寓意“富贵平安”;水仙花和牡丹花,寓意“神仙富贵”;公鸡和鹿,寓意“功名利禄”;鸡冠花下站公鸡,寓意“官上加官”等等。这些都为迎合官商俗夫的欲念。值得称赞的是,普遍的中国画家具有传承不息的尚古之风,这是继承与发扬“静穆”逸趣的最好本源。虽然,近现代的中国艺术被西方艺术刺激,滋生出身披袈裟的俗僧派、男性画家的胭脂派、女性画家的野性派、蓄发留须的淘古派、弄虚作假的获奖派、愤世嫉俗的衰象派、洋为中用的混纺派、加官晋爵的投机派等等。其因不是享受艺术的“静穆”之美,而是投机艺术。

越是“静穆”之味越高雅,越是“热闹”之欢越媚俗。这是审美中的矛盾,这种矛盾来自各需。从社会的层面来认识“静穆”与“热闹”的存在,越是“静穆”的社会,思想越透辟,越是“热闹”的社会,精神越空虚。

至此,在艺术成为一个行业的今天,当艺术的“静穆”之美被授予升官发财的功能,艺术的“静穆”之味也就荡然无存。可以说,从宋代院体画派到当代体制画派,艺术形式上的“静穆”之美不断被技术复制,隐逸文化被权势和利益驱使,不仅传承了先官后隐、半官半隐的历史,同时“隐士”游戏竟也成为一种职业。因此说,理想的“静穆”之美是淡淡的哀伤,只有理解“静穆”之美的思想性,艺术才是感悟美的语言。


最新展览

最新资讯